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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被转移到担架上,意识沉入黑暗前,最后看到温可欣倒在血泊中的侧影,那片猩红像极了当年医院里染红床单的颜色。

只是这一次,没有相拥而泣的爱人,只剩命运冰冷的回响,嘲笑着所有人的痴妄。

……

半年后,深秋。

江城郊外的公墓,风带着寒意。枯黄的叶落在冰冷的石碑上。

新墓碑前放着一束白菊,照片是温可欣大学时的模样,笑容明媚,眼神清澈 —— 那是她最初爱我的样子。

我穿着黑色大衣站在碑前,右侧小腹的旧伤在阴冷天气里隐隐作痛,像枚永不愈合的刺。

“可欣,” 我的声音被风吹散,“下辈子做个简单的人吧。别贪心,也别太会演。”

身后传来脚步声。

我知道是崔向景 —— 他穿着囚服,戴着手铐,被法警押着。他苍老了十岁,身体佝偻,眼神浑浊。

他站在几步外,目光扫过墓碑照片,最终落在我身上,情绪复杂 —— 有恨,有惧,或许还有一丝尘埃落定的空茫。

他因多项罪名被判死刑,今天是温可欣百日祭,法院特许他来祭奠。

我们之间隔着鸿沟,没人说话。

只有风声卷着落叶,像亡灵的低语。

几分钟后,法警示意时间到了。

崔向景最后看了眼墓碑,转身蹒跚地走向囚车。夕阳把他的背影拉得很长,像道灰败的伤痕。

我裹紧大衣,最后看了眼碑上的少女。

“结束了。”

我说,不知是对她还是对自己。

转身时,夕阳余晖落在脸上。

我眯起还能视物的左眼 —— 右眼在崔向景的暴行和这次重创后,只剩模糊的光影。

光很暖,却驱不散心底那片积满灰烬的寒冰。

身体里那颗支撑了十年的左肾,在冷空气中传来沉重的钝痛,一下又一下。

像颗不再为任何人跳动,却固执提醒着存在与残缺的冰冷心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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