『如果章节错误,点此举报』
第(2/3)页
败坏、政治谋略吊诡的投机商,一面是政治文化思想贡献巨大的古之圣贤。
如今重回咸阳,他没想到却是以这样的方式。
吕不韦双手背在背后,灵魂状态的他也只是个垂暮的老人罢了。
千功万绩都作了土。
赵九元安慰他道:“生之漫漫总有离人,生之漫漫也有故人,你我皆故人也,不如去学府看看?”
“也罢,老夫此刻也只能跟着你走。”吕不韦瞬间从哀伤中回过神来。
两人缓步在咸阳城的大街上,尽管已经极力避免被人冲撞,可还是有人从他们身上穿过去。
十年过去,同文学府的牌匾一如当年,还没真正踏入,就听到了论辩之声。
一群学子围在一起,就人能不能踏进同一条河流而论辩,赵九元失笑。
吕不韦显然兴致大起,津津有味地听着。
学子甲道:“人不能两次踏进同一条河流,河水是流动的,河流每时每刻都在发生变化,所以第二次下河,一定是新的河。”
学子乙则道:“人一次也不能踏进同一条河流,既然河中的水在不断地变化,那么一个人不但不可能两次踏进同一条河流,甚至连一次也不可能。”
“按照你们的方式来说,这条河叫渭,那么河的存在究竟是由水决定的,还是由河岸决定的?”学子丙问道。
此言一出,在场的学子纷纷陷入了沉思。
“假如河流是由流水来决定的,而流水又在不断地流动更新,那么人的确不能两次踏进同一条河流,甚至一次也不能,可人呢?踏入河流中的人还是原来的人吗?”学子丙沉思后又道。
场面顿时寂静了起来。
吕不韦哈哈大笑:“有意思,真有意思,先生以为如何?”
赵九元道:“不过是动与静之间的关系罢了,万事万物都处在运动变化之中,而在这种运动变化里,又存在一种相对的静止,并非恒变,也并非恒静,而是相对运动与相对静止之间的关系罢了。”
吕不韦听了这话之后,只觉得自己好像要长脑子了。
赵九元见吕不韦满脑壳问号的模样,于是又解释了一句:“如果只承认单纯的变而完全不考虑事物的相对稳定,那么万事万物都将不复存在。”
“原来如此。”吕不韦点了点头,“你曾给他们讲学,日常就讲的这些么?”
赵九元颔首,除了偶尔讲一些韬略外,她更喜欢讲哲学。
没想到如今十年过去了,学生也早已不是当初的那一批,他们讨论的点却没有变过。
两人缓步到论道台旁,吕不韦瞧着论道台旁立着的石碑。
上书:“为天地立心,为生民立命,为往圣继绝学,为万世开太平。”
“彩!此言当出自汝之口。”吕不韦抚摸着早已被摸得锃光瓦亮的石碑,激动不已。
“老夫一部《吕氏春秋》,竟抵不过这一句话有用,老夫当初果真没看走眼。”
“还有这句,身如逆流船,心比铁石坚。”
“这一句,玉可碎不可改其白,竹可焚而不可毁其节,道之所在,虽千万人,吾往矣!”
吕不韦大声诵读这经典,整个人好似进入到了另一种玄妙的境界。
“吾此生受了三日毒药穿肠之痛,无悔!无悔啊!”吕不韦激动地流下了热泪,只是那泪不是真的泪,还未滴落下来,便消失在了空气之中。
赵九元也跟着酸了眼眶:“当年长平之战伤了秦国元气,后三十年,秦国再无东出,直到秦王政登位,若无先生积累下来的家底,恐怕后面也就没有秦王扫六合了,先生毋要妄自菲薄。”
吕不韦转过身来,潸然道:“老夫知道六国一统了,可老夫出不去终南山,直到你回到终南山,老夫才得以见天下。”
“你这一路同老夫说了许多当年事,如今真切地看到了咸阳的变化,看到这座天下独一无二的学府,老夫这才缓过神来,天下归心,这才是真正的天下归心啊!”
“你做到了!”
赵九元莞尔笑道:“或许做到了吧。”
两人躺在论道台上,双手枕在脑后,看向碧蓝如洗的天空,享受这文脉滋养下的片刻宁静。
等赵九元从出神中醒过来,一旁的吕不韦已经不见了。
她慌忙起来寻找,也只看到论道台旁留下的一句话:“此时情绪此时天,别来无恙小神仙。”
吕不韦走了……
赵九元失落地坐在论道台上,看着那盈盈的字迹,一阵风拂过,蒲公英的种子被风卷起,刹那间飘散开来,也卷走了那点点的字迹。
别来无恙,吕先生。
………十年之后:吕雉、李斯、嬴政……
天将暗,赵九元独自走在咸阳的街道上,此时行人已不多,再无人会碰到她。
恍惚间,她抬眸,竟看到了南山侯府的牌匾,十年过去了,这牌匾竟未曾摘下。
赵九元提起裙摆穿过大门,一进院的陈设还如她活着的时候一样,一点也没变过,越过回廊,走到后院,书房内,一美妇正伏案阅览卷宗。
十年过去了,吕雉眉宇间的稚嫩已全然褪去,一股权力熏陶的凌然之气由内而发。
阿珍端着一盘糕点,轻声推门进来,而后低声道:“女郎,天色暗了,多点几支蜡烛吧。”
“也好,多谢阿珍姐姐。”吕雉对阿珍说话时的语气十分温柔。
阿珍拿出火折子,又点了几根蜡烛,将屋内照得亮堂堂的。
“焦儿可还好,我这个做母亲的整日忙于朝政,没太多时间关注焦儿的成长。”说到孩子,吕雉语气微顿,她到底是对不起孩子的。
阿珍笑道:“都好着呢,瑛儿带着,女郎就放心吧。”
瑛儿是阿珍当初生下的女儿,去年刚成亲,生了孩子,奶水有多的,就喂给吕雉的孩子吕焦了。
吕雉在四年前招了夫婿,夫婿姓阳,这四年里吕雉生了两个孩子,第二个孩子出生后不久,阳先生便因被锈铁伤了手,后不治而亡。
这一直是吕雉心中的痛。
她年纪轻轻就成了寡妇,虽说这么些年,陆陆续续有许多人上门求娶,可吕雉私心却不愿再成婚了。
她要完成先生的遗愿,婚姻只会给她枷锁。
许久不见阿珍,她竟也生出了白发,赵九元又回想起当年阿珍发现她有白发时的模样,不禁叹息。
生死伦常,是谁也逃不过的宿命。
赵九元去看了看吕雉的两个孩子,都长得玉雪可爱,她笑着摸了摸孩子的脸颊,虽然触不到,但看到孩子在冲她笑,她也知足了。
后院的桃树杏树枝叶繁茂,菜园里种的菜也才刚浇过水,而她原本的卧房也维持原样,只是没有人居住的痕迹。
他们没有忘记她,甚至在用自己的方式纪念她。
赵九元想到吕不韦先前留下来的话——此时情绪此时天,别来无恙小神仙。
或许这就是最好的结局吧。
她在自己的卧室里睡了一夜,第二天天刚亮,阿珍便推门进来,赵九元下意识地要等阿珍来拉她一把,旋即又收回了手。
她恍然失笑。
她已经死了,死了十年了。
她看着阿珍将房间打扫地纤尘不染,而后跪在地上,朝着床榻俯身跪下,拜了三拜。
那一瞬,让赵九元有一种自己被人看见了的感觉。
“主子,来生我还能再见到您吗?”阿珍红了眼眶,沉默过后端着水盆缓缓离开。
赵九元沉默了。
其实记得,对活人来说,也是一种极致折磨。
如果可以选择,赵九元宁愿所有人都不记得她。
吕雉一早就换好了官服,又看了看两个孩子后,上了去大朝会的马车。
从府中出来,赵九元也习惯性地往王宫里去。
她的府邸离王宫很近,所以她乐意步行,而没有与吕雉同乘。
还有一年,便是历史上嬴政去世的时间了,那颗系统给的丹丸,可以给他延寿十年,然而她却不知真假。
这是在与历史因果对垒,是对未来的公然挑衅。
其实将丹药给嬴政,是她深思熟虑后的结果。
她与系统或许对抗不了天道,所以才会想尽一切办法改变,改变始皇的死亡时间,这便是回报率最大的一步棋。
事实上,她成功
(本章未完,请翻页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