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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承乾并未真的像信中所言那般急着班师回朝,仗是打赢了,但西突厥这片刚刚易主的广袤疆土,还需要一系列妥善的战后重建。
更何况,这病弱的戏码既然唱了,就得唱全套。
毕竟奔波劳碌了大半个月,总得留在这儿养养身子,好让远在长安的李世民把心疼与愧疚酝酿到极致。
“殿下,药温好了。”
武照穿着一身干练的青色圆领袍,束着利落的冠发,端着一碗浓黑的汤药快步走来。
李承乾微微蹙眉,脸上闪过一丝真切的嫌弃。
他向来是娇气惯了的,这西域的苦药汁光是闻着便让他觉得反胃。
但他还是强忍着不适端起玉碗一饮而尽,随后立刻含了一颗西域上贡的蜜饯,苍白的脸颊上这才多了一丝血色。
“武书佐,接下来该你干活了。”李承乾斜倚在软榻上,慵懒地拨弄着腰间的玉禁步,“战死者的尸身必须即刻焚毁,深埋于城外三十里。城中所有水源必须派重兵把守,生水一律不可入口。石灰粉要洒遍每一个角落。西突厥旧城如今鱼龙混杂,大疫往往伴随大灾,你亲自去盯着下面的人执行,绝不可有半分疏漏。”
武照终于领到了任务,满是豪情壮志:“殿下宅心仁厚,臣这便去办!”
然而,满腔热血的武照很快便迎来了现实的当头一棒。
两日后,城南门大营。
武照看着眼前随意堆放、连火油都没浇透的几具突厥战马尸体,气得浑身发抖。
再转头,只见几个后勤老兵正蹲在没撒石灰的井边,舀起生水便往嘴里灌。
“住口!殿下有令,生水必须煮沸才能饮用!你们把军令当耳旁风吗?”武照几步冲上前,一把夺过那老兵手中的水瓢,狠狠砸在地上。
负责南门防务的折冲都尉孙长贵慢悠悠地从帐篷里踱步出来,一边剔着牙,一边上下打量着武照,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意。
“哟,我当是谁呢,原来是武书佐。”孙长贵阴阳怪气地拉长了语调,“武书佐,您可睁大眼睛瞧瞧,弟兄们刚打完仗,累得连刀把子都握不住了,哪有那么多闲工夫去捡柴火烧水?再说了,这草原上的汉子,哪个不是喝生水长大的?就您规矩大。”
“这是太子殿下的规矩!”武照怒目而视,厉声道。
“殿下的规矩,咱们自然是敬着的。可殿下那是何等尊贵的金枝玉叶?自然不知道底下将士们的苦楚。”孙长贵凑近了些,居高临下地看着身高才到自己胸口的武照,压低声音嗤笑道,“你算个什么东西?一个不知从哪个破落户里提拔出来的驴马蛋子,真以为披了身皮,就能拿着鸡毛当令箭了?毛都没长齐,也敢对老子指手画脚?滚回殿下跟前伺候笔墨去吧!”
周围的士兵们发出一阵哄笑。
阳奉阴违,暗使绊子,这是这群兵痞对付一个毫无背景、只靠着太子青睐便能近前适逢的小小书佐最拿手的把戏。
武照气得眼眶发红,却也敏锐地察觉到,这帮人根本不是做不到,而是故意在折辱她。
当天夜里,武照端着新熬好的银耳莲子羹走进中军大帐时,眼眶还是红红的。
“怎么?谁给咱们武书佐气受了?”李承乾瞥了她一眼,轻笑了一声。
武照咬了咬唇,到底没忍住,将这两日孙长贵等人的阳奉阴违、冷嘲热讽竹筒倒豆子般全吐露了出来:“……他们分明就是敷衍塞责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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