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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(2/3)页
多得是,何必如此斤斤计较。”

“这是御赐之物,是我祖母留给我的念想。”

我伸出手,“还来。”

柳如月眼圈红了,泪珠在眼眶里打转。

“姐姐,我不知道这是你的……我这就还你……”

她伸手去拔簪子,手一抖,簪子落在地上,摔成了两半。

“啊!”

她惊呼一声,身子一软,就要往地上倒。

谢景渊一把将她揽入怀中,怒视着我。

“沈晚吟!你满意了?”

“我做什么了?”

“你咄咄逼人,当众给她难堪!她身子本来就弱,受不得惊吓!”

“受不得惊吓就别出来偷人东西。”

“啪!”

一声脆响。

谢景渊的巴掌落在了我脸上。

大厅里瞬间安静下来。

我捂着脸,耳朵里嗡嗡作响。

这是八年来,他第一次对我动手。

为了另一个女人。

为了那个偷我簪子的女人。

“道歉。”

谢景渊指着柳如月,对我吼道,“给如月道歉!”

柳如月缩在他怀里,哭得梨花带雨。

“景渊哥哥,别怪姐姐,是我不好,是我不该戴这簪子……”

“你看她多懂事,你再看看你!”

谢景渊满脸厌恶,“一身市侩气,只认钱,哪里有点大家闺秀的样子!”

我放下手,看着眼前这对男女。

半边脸火辣辣地疼。

但我心里,却异常平静。

那种平静,像是死灰。

“我不道歉。”

我说。

“你敢违逆我?”

“我没做错。”

我弯下腰,捡起地上断成两半的簪子。

那是祖母留给我的。

如今断了。

就像我和谢景渊的情分。

“好好好。”

谢景渊气极反笑,“既如此,下个月的西山秋猎,你也别想去了。就在府里闭门思过,抄一百遍《女戒》!”

说完,他打横抱起柳如月,大步走出了花厅。

留我一人,站在众人的指指点点中。

我握紧了手里的断簪。

尖锐的断口刺破了掌心,血渗了出来。

但我感觉不到疼。

我看着他们的背影,心里只有一个念头。

这一巴掌,我会连本带利地讨回来。

4.

秋猎前三日,府里开始忙碌。

谢景渊命人收拾行装,说是要带柳如月去西山养病。

他没再理我,我也没去自讨没趣。

我只是默默地将自己的嫁妆单子整理好,又将这几年侯府的账目复核了一遍。

我要走了。

在走之前,我要把属于我的东西,全都带走。

出发那日清晨,谢景渊忽然来到我的院子。

“把这个签了。”

他扔下一张纸。

我捡起来一看,是一张纳妾文书。

“你要纳柳如月进门?”

“她身子不好,我想给她个名分,也好在府里有名正言顺的人照顾。”

谢景渊说得理所当然,“这次秋猎回来,就摆酒。”

“我若是不签呢?”

“你是主母,要大度。”

他不耐烦地敲着桌子,“况且,这八年你无所出,我要纳妾,也是为了谢家香火。”

无所出。

我冷笑。

成婚第二年,我就怀过。

那次他醉酒回来,非要行房,动作粗暴,导致我流产。

大夫说伤了身子,以后难再有孕。

他当时怎么说的?

他说:“没事,以后我疼你。”

如今,这成了他纳妾的借口。

“我不签。”

我将文书撕得粉碎。

“你!”

谢景渊扬手又要打。

“侯爷!”

门外传来娇弱的呼唤。

柳如月站在院门口,穿着一身骑装,英姿飒爽。

“时辰不早了,该出发了。”

谢景渊收回手,指了指我。

“回来再收拾你。”

他转身走到柳如月身边,扶着她上了马车。

那是侯府规格最高的马车,原本只有主母能坐。

车帘落下,挡住了柳如月得意的笑脸。

队伍浩浩荡荡地出发了。

我站在阁楼上,看着他们远去。

转身,我叫来了管家。

“把府里所有的现银,都送到我的院子里。”

“夫人,这……”

“我是主母,让你送就送!”

管家不敢违逆,带人搬来了一箱箱银子。

我又叫来了心腹小厮。

“去把城东那几间铺子的地契拿回来,就说我要查验。”

“把库房里那几尊玉佛、那几幅名画,都打包。”

整个下午,我都在指挥人搬东西。

侯府的一草一木,只要是我嫁妆里带的,或者是用我的钱买的,我一样都不留。

就连正厅里那张紫檀木的太师椅,我也让人搬走了。

那是我花一千两买的。

搬完东西,整个侯府空了一半。

最后,我拿出了早已写好的和离书。

我将它压在书房的案头,旁边放着那支断掉的点翠凤钗。

我沈晚吟,不仅爱财,更爱命。

这八年的命,算是喂了狗。

从此以后,天高海阔,我不伺候了。

我带着十几辆马车的财物,从后门悄悄离开了侯府。

城门口,我最后回头看了一眼。

巍峨的侯府匾额,在夕阳下显得格外讽刺。

“走吧。”

我对车夫说。

马车辚辚,驶向了城外。

我要去的地方,是江南。

那里有沈家的祖宅,有我的根。

而谢景渊。

等他从温柔乡里回来,迎接他的,将是一座空城。

5.

谢景渊回来是在十日后。

秋猎结束,他春风得意,带着柳如月回府。

马车停在大门口,却无人迎接。

往常这时候,我早已带着仆妇候在门前,备好热汤姜茶。

“人呢?”

谢景渊皱眉,扶着柳如月下了车。

大门虚掩着。

门口的两个石狮子还在,只是门上的灯笼不知去向。

他推门而入。

院子里静悄悄的。

落叶堆满了回廊,无人打扫。

“沈晚吟!”

他喊了一声。

无人应答。

柳如月挽着他的胳膊,“姐姐是不是还在生气?我去劝劝她。”

两人走进正厅。

脚步声在大厅里回荡。

空。

太空了。

原本摆在正中的紫檀太师椅不见了,墙上的名画不见了,多宝阁上的古玩也不见了。

只剩下光秃秃的墙壁和积灰的地板。

“遭贼了?”

谢景渊脸色大变,“来人!都死哪去了!”

一个老仆哆哆嗦嗦地从后院跑出来。

“侯……侯爷……”

“这是怎么回事?东西呢?夫人呢?”

“夫人……夫人走了。”

“走了?去哪了?”

“回……回娘家了。”

“回娘家?”谢景渊冷笑,“闹脾气回娘家,还把家给搬空了?真是反了天了!”

他大步冲向后院。

卧房里,梳妆台空空如也。

衣柜大开,里面只剩下几件他穿旧的衣裳。

他又冲进书房。

书架上的孤本古籍没了,墙上的宝剑没了,就连笔洗都没留下。

书桌上,孤零零地放着一张纸和半根断簪。

他走过去,拿起那张纸。

三个大字映入眼帘。

【和离书】

谢景渊的手抖了一下。

“因情感不睦,恩断义绝。自此一别两宽,各生欢喜。”

落款:沈晚吟。

旁边还按着鲜红的手印。

“和离?”

谢景渊怒极反笑,一把将纸揉成一团,“她凭什么跟我和离?她一个商户女,离了侯府就是弃妇,谁还会要她!”

柳如月凑过来,看了一眼那断簪。

“景渊哥哥,姐姐这是真的气狠了。要不,你去接她回来?”

“接?我凭什么接她!”

谢景渊将纸团扔在地上,“她把府里搬空了,这是盗窃!我要去告她!”

他转身吩咐老仆:“去,去把账房叫来!我要查账!看看她到底卷走了多少钱!”

老仆扑通一声跪在地上。

“侯……侯爷……账房先生也被夫人带走了。”

“什么?”

“不仅是账房,厨房的张大娘,针线房的李婶,还有护院的王二……只要是领沈家月例的,都跟着夫人走了。”

谢景渊身子晃了晃。

“那现在府里还剩多少人?”

“就……就剩咱们这几个侯府的老人了。”

也就是那些吃干饭、干不动活的老弱病残。

谢景渊瘫坐在台阶上。

环顾四周。

这哪里还是那个锦衣玉食的侯府?

这就是个空壳子。

柳如月看着这一地狼藉,眼中闪过一丝嫌弃,但很快掩去。

“景渊哥哥,别急,咱们还有俸禄,还有庄子……”

“俸禄?”

谢景渊苦笑。

他那点微薄的俸禄,连维持侯府的日常开销都不够。

至于庄子……

“去查查地契还在不在!”

片刻后,回报传来。

地契都没了。

那些庄子,本来就是沈晚吟当年用嫁妆买的。

谢景渊只觉得眼前一黑。

这一刻,他终于意识到。

那个总是温顺低头、为他打理一切的女人,真的走了。

而且,抽走了侯府所有的脊梁骨。

6.

没有了沈晚吟的日子,侯府乱成了一锅粥。

灶膛里没人烧火,只能吃冷饭。

衣服没人洗,堆成了山。

就连谢景渊上朝要穿的官服,也没人熨烫,皱皱巴巴地穿在身上,被同僚嘲笑了好几回。

柳如月试着掌家。

但她哪里会这些。

她只会吟诗作对,伤春悲秋。

面对柴米油盐,她只会捂着胸口喊头疼。

“这米怎么这么贵?”

“这炭火怎么还要银子?”

“为什么下人都要月例?”

不到半个月,侯府就断了炊。

谢景渊不得不变卖书房里剩下的几件不值钱的摆件,才勉强维持生计。

这日,他下朝回来,看到桌上又是清汤寡水。

“就吃这个?”

他摔了筷子。

柳如月委屈地掉眼泪:“府里没银子了……我已经尽力了……”

“没银子就去想办法!以前晚吟在的时候,何曾让我吃过这种苦!”

话一出口,两人都愣住了。

谢景渊的眼神有些闪烁。

柳如月咬着唇,“姐姐是有钱,可她满身铜臭,哪里懂你的抱负。我是真心爱你的。”

“爱有什么用!爱能当饭吃吗?”

谢景渊烦躁地站起身。

他在屋里踱步。

这半个月,他过得生不如死。

同僚的嘲笑,生活的窘迫,柳如月的无能,让他无比怀念以前的日子。

那时候,衣来伸手,饭来张口。

回家有热汤,出门有体面。

他以为那是侯爷该有的排场。

原来,那是沈晚吟用银子堆出来的尊严。

“找!”

他停下脚步,咬牙切齿。

“一定要把沈晚吟找回来!”

“她跑不远的。她那十几车东西,目标那么大,肯定还在城里或者附近。”

他叫来剩下的几个老仆,让他们去各个客栈、驿站打听。

终于,有了消息。

有人在城南的一处别院见过沈家的马车。

那是沈家的一处私产。

谢景渊大喜。

“备马!”

他连官服都没换,骑着那匹瘦马冲向城南。

他想好了。

见到沈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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