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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(3/3)页
晚吟,先骂她一顿,再给她个台阶下。

只要她肯回来,把东西带回来。

纳妾的事可以缓缓。

以后对她好点就是了。

毕竟,离了他这个侯爷,她一个弃妇能有什么好下场?

到了别院门口。

朱门高大,比现在的侯府还要气派。

门口站着两个彪形大汉。

谢景渊翻身下马,理了理衣冠。

“去通报,就说侯爷来接夫人回家。”

大汉看了他一眼,像看个笑话。

“我家小姐说了,不见闲杂人等。”

“闲杂人等?我是她夫君!”

谢景渊怒道,“让开!”

他想硬闯。

大汉伸手一拦,像拎小鸡一样把他推了个踉跄。

“侯爷自重。这里是沈府,不是侯府。”

谢景渊狼狈地站稳。

这时,大门缓缓打开。

我走了出来。

我穿着一身绯红色的锦缎长裙,头上戴着金镶玉的头面,气色红润,光彩照人。

比在侯府里操劳时,年轻了十岁。

谢景渊看呆了。

他从未见过这样张扬明艳的我。

“晚吟……”

他下意识地喊了一声。

我站在台阶上,居高临下地看着他。

看着他皱巴巴的官服,看着他消瘦的脸颊,看着他眼里的惊艳和狼狈。

“谢侯爷,”我淡淡开口,“有何贵干?”

“跟我回家。”

他上前一步,“别闹了。我知道你生气,之前是我不对。你回来,府里还是你做主。”

“回哪去?那个空壳子?”

我笑了,“谢景渊,你是不是还没睡醒?和离书我已经送到顺天府备案了。我们现在,没有任何关系。”

“备案?”

谢景渊瞪大眼睛,“你玩真的?”

“不然呢?陪你过家家?”

我转身欲走。

“沈晚吟!”

他在身后大喊,“你离了我,就是个没人要的破鞋!你以为你有几个臭钱就了不起吗?士农工商,你永远是最低贱的商户!”

我停下脚步。

转过身,一步步走下台阶,走到他面前。

“啪!”

我抬手,狠狠给了他一巴掌。

这一巴掌,我忍了八年。

终于打出去了。

手掌发麻,心里却畅快淋漓。

谢景渊被打蒙了。

捂着脸,难以置信地看着我。

“这一巴掌,是还你在长公主府的那一下。”

我冷冷看着他,“谢景渊,你记住了。没了我这个商户女的臭钱,你连这身官皮都保不住。低贱?看看现在的你,和我,到底谁更低贱。”

说完,我转身进了大门。

大门在他面前重重关上。

将他的咆哮和咒骂,全部关在了门外。

7.

谢景渊在沈府门口闹了一场,没讨到好,反而成了全城的笑柄。

大家都说,谢侯爷为了吃软饭,追妻追到了前妻门口,结果被打了一巴掌。

侯府的名声,彻底臭了。

我也没闲着。

我开始收回之前为了帮谢景渊铺路而借出去的人情和银子。

那些官员见侯府倒了,纷纷倒戈,甚至为了撇清关系,开始弹劾谢景渊。

谢景渊在朝堂上步步维艰。

这一日,他又来了。

这次没敢硬闯,而是递了帖子。

我想了想,让人把他放了进来。

正厅里,我正在品茶。

谢景渊走进来,神色憔悴,眼底青黑。

看到我悠闲的样子,他眼里闪过一丝嫉恨。

“晚吟。”

他声音沙哑,“一定要做得这么绝吗?”

“绝?”

我放下茶盏,“比起侯爷做的,我这算什么?”

“那八十万两银子……”

他艰难地开口,“能不能……先借我一点?朝廷要查边关的亏空,当年我是拿你的钱填的,现在……”

“现在怎么了?”

“现在如果不补上,我就要下狱了。”

他扑通一声跪在我面前。

昔日高高在上的侯爷,此刻像条丧家之犬。

“晚吟,看在夫妻一场的份上,救救我。只要你救我,我发誓,以后我不见柳如月了,我把她送走,我只守着你过日子。”

我看着他,只觉得可笑。

这时候了,他还以为我是在争风吃醋。

“谢景渊,那八十万两,我已经捐给国库了。”

“什么?”

他猛地抬头。

“以沈家的名义,捐充军饷。皇上龙颜大悦,赐了我沈家‘皇商’的牌匾,还封了我一个诰命。”

我指了指供桌上那块崭新的金字牌匾。

“现在的我,比你的品级还要高半级。”

谢景渊瘫坐在地上。

完了。

全完了。

银子没了,前途也没了。

他最后的救命稻草,被我亲手斩断了。

“为什么……”

他喃喃自语,“为什么这么狠?”

“因为我想让你尝尝,被人踩在脚底下的滋味。”

我站起身,走到他面前。

“八年。你用了我八年,骗了我八年,轻贱了我八年。”

“现在,我只是把这一切,还给你而已。”

“来人,送客。”

几个家丁走进来,将失魂落魄的谢景渊架了出去。

看着他的背影,我没有一丝怜悯。

这才哪到哪。

好戏,才刚刚开始。

8.

谢景渊并没有彻底死心。

绝境中的人,什么都干得出来。

几日后,京城里流言四起。

说我沈晚吟不守妇道,未和离就与人私通,还卷走夫家财物。

甚至有人说,我肚子里的孩子当年不是流产,而是我为了掩盖奸情故意打掉的。

流言传得有鼻子有眼。

不用想,我也知道是谁的手笔。

柳如月。

那个看似柔弱的绿茶,最擅长这种背后捅刀子的伎俩。

沈家的生意受了影响。

有些老古董甚至扬言要抵制沈家的货。

我不慌不忙。

既然你想玩舆论战,那我就陪你玩玩。

我在城中最大的酒楼包了场。

请来了京城里最有名的说书人。

把那八年的账本,复印了几百份,分发给在座的茶客。

把谢景渊给柳如月写的那些情意绵绵的书信,让说书人当众朗读。

“天启六年,吾爱如月,见字如面。那商贾妇愚钝无趣,唯有铜臭可取。待吾取其家财,必休之娶汝……”

全场哗然。

“天哪,这谢侯爷也太不要脸了!”

“吃软饭还骂娘,真是极品!”

“这柳如月也是个不要脸的,当了八年外室,还装什么清纯!”

舆论瞬间反转。

那些原本骂我的人,现在都转头去骂谢侯府。

侯府的大门被人泼了粪水。

谢景渊上朝被人扔烂菜叶。

柳如月更是成了过街老鼠,连门都不敢出。

这一日,柳如月戴着帷帽,悄悄找到了我。

她跪在我面前哭。

“姐姐,我知道错了。求你放过我们吧。”

“放过?”

我看着她,“当年你推我下水,害我差点淹死的时候,怎么没想过放过我?”

她一惊,帷帽下的脸惨白。

“你……你知道?”

“我当然知道。”

我俯下身,在她耳边低语,“不仅知道是你推的,我还知道,谢景渊当时就在树后看着。他没救我,因为他也想看看,我会不会死。”

柳如月浑身颤抖。

“这八年,我不说,是因为我傻,我还爱着他。”

“现在我不爱了。”

“所以,你们欠我的命,该还了。”

我拍了拍手。

屏风后走出来几个人。

是顺天府的捕快。

“柳氏,有人告你当年谋害人命,跟我们走一趟吧。”

柳如月尖叫着被拖走了。

她的帷帽掉落,露出那张曾经让我嫉妒的脸。

如今,那张脸上只剩下恐惧和扭曲。

我看着她被拖走。

心里的最后一块石头,落了地。

9.

柳如月入狱,彻底击垮了谢景渊。

他变卖了侯府最后的祖产,想去捞人。

结果钱被人骗了,人也没捞出来。

他在一个大雨滂沱的夜里,醉倒在沈府门口。

我撑着伞出来。

雨水打湿了他的头发,让他看起来像个水鬼。

“晚吟……”

他抱着我的腿,“我错了,我真的错了。”

“我和柳如月断了。她是毒妇,她害了你,也害了我。”

“我只爱你。这八年,其实我也习惯了有你。”

“没有你的日子,我才知道什么叫家。”

他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。

说的每一句话,听起来都那么深情。

如果是八年前的我,或许会心软。

现在的我,只觉得恶心。

“谢景渊,”我踢开他的手,“你不是爱我,你是爱我的钱,爱我伺候你的舒服日子。”

“你爱的永远是你自己。”

“现在你落魄了,想起我的好了?”

“可惜,晚了。”

我招手,让家丁拿来一封信。

“这是你要的捞人凭证。”

谢景渊眼睛一亮,以为我回心转意了。

“我帮你把柳如月捞出来了。”

我说。

谢景渊愣住了,“什么?”

“我把她流放到了岭南。那种瘴气之地,正适合她养病。”

“你也去吧。”

我丢下一张圣旨的拓本。

那是皇帝刚下的旨意。

谢景渊因挪用军饷、治家不严,削去爵位,贬为庶民,流放岭南三千里。

“你们这对苦命鸳鸯,正好做个伴。”

“不……不!”

谢景渊疯了一样去抓那张纸,“我是侯爷!我是世袭罔替的侯爷!皇上不会这么对我的!”

“皇上会的。”

我淡淡道,“因为我又捐了一百万两。买你一个流放,绰绰有余。”

“你这个毒妇!”

他冲上来想掐我。

被家丁一棍子打倒在泥水里。

他趴在地上,泥水灌进嘴里,发出呜呜的悲鸣。

我收起伞。

雨停了。

天边露出了一丝鱼肚白。

天亮了。

10.

一年后。

沈家的生意做到了大江南北。

我成了京城首富。

这日,我在码头巡视商船。

一艘从岭南回来的船靠岸了。

船夫抬下来两具草席裹着的尸体。

听说是流放途中染了瘟疫死的。

风吹起草席的一角。

露出半张布满烂疮的脸。

那是谢景渊。

他手里还死死攥着那半根断簪。

至死,都没松开。

旁边那具,是柳如月。

听说他们在路上为了抢一口吃的,互相撕咬,最后谁也没活成。

我看着那两具尸体,心里没有波澜。

仿佛在看两个陌生人。

“夫人,风大了,回吧。”

身后的掌柜给我披上披风。

他是新科状元郎,为了报恩,弃官从商,一直守在我身边。

他看我的眼神,清澈,温暖,没有算计。

“好,回。”

我转身上了马车。

马车驶过喧闹的街市。

有人在叫卖新出炉的桂花糕。

“停车。”

我买了一包。

拿出一块,咬了一口。

甜。

真甜。

这次,终于没有人说我吃得腻人了。

我靠在车壁上,看着窗外繁华的景象。

八年的噩梦,终于醒了。

前路漫漫,但我知道。

这一次,我是为自己而活。

(完结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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