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晚吟,先骂她一顿,再给她个台阶下。
只要她肯回来,把东西带回来。
纳妾的事可以缓缓。
以后对她好点就是了。
毕竟,离了他这个侯爷,她一个弃妇能有什么好下场?
到了别院门口。
朱门高大,比现在的侯府还要气派。
门口站着两个彪形大汉。
谢景渊翻身下马,理了理衣冠。
“去通报,就说侯爷来接夫人回家。”
大汉看了他一眼,像看个笑话。
“我家小姐说了,不见闲杂人等。”
“闲杂人等?我是她夫君!”
谢景渊怒道,“让开!”
他想硬闯。
大汉伸手一拦,像拎小鸡一样把他推了个踉跄。
“侯爷自重。这里是沈府,不是侯府。”
谢景渊狼狈地站稳。
这时,大门缓缓打开。
我走了出来。
我穿着一身绯红色的锦缎长裙,头上戴着金镶玉的头面,气色红润,光彩照人。
比在侯府里操劳时,年轻了十岁。
谢景渊看呆了。
他从未见过这样张扬明艳的我。
“晚吟……”
他下意识地喊了一声。
我站在台阶上,居高临下地看着他。
看着他皱巴巴的官服,看着他消瘦的脸颊,看着他眼里的惊艳和狼狈。
“谢侯爷,”我淡淡开口,“有何贵干?”
“跟我回家。”
他上前一步,“别闹了。我知道你生气,之前是我不对。你回来,府里还是你做主。”
“回哪去?那个空壳子?”
我笑了,“谢景渊,你是不是还没睡醒?和离书我已经送到顺天府备案了。我们现在,没有任何关系。”
“备案?”
谢景渊瞪大眼睛,“你玩真的?”
“不然呢?陪你过家家?”
我转身欲走。
“沈晚吟!”
他在身后大喊,“你离了我,就是个没人要的破鞋!你以为你有几个臭钱就了不起吗?士农工商,你永远是最低贱的商户!”
我停下脚步。
转过身,一步步走下台阶,走到他面前。
“啪!”
我抬手,狠狠给了他一巴掌。
这一巴掌,我忍了八年。
终于打出去了。
手掌发麻,心里却畅快淋漓。
谢景渊被打蒙了。
捂着脸,难以置信地看着我。
“这一巴掌,是还你在长公主府的那一下。”
我冷冷看着他,“谢景渊,你记住了。没了我这个商户女的臭钱,你连这身官皮都保不住。低贱?看看现在的你,和我,到底谁更低贱。”
说完,我转身进了大门。
大门在他面前重重关上。
将他的咆哮和咒骂,全部关在了门外。
7.
谢景渊在沈府门口闹了一场,没讨到好,反而成了全城的笑柄。
大家都说,谢侯爷为了吃软饭,追妻追到了前妻门口,结果被打了一巴掌。
侯府的名声,彻底臭了。
我也没闲着。
我开始收回之前为了帮谢景渊铺路而借出去的人情和银子。
那些官员见侯府倒了,纷纷倒戈,甚至为了撇清关系,开始弹劾谢景渊。
谢景渊在朝堂上步步维艰。
这一日,他又来了。
这次没敢硬闯,而是递了帖子。
我想了想,让人把他放了进来。
正厅里,我正在品茶。
谢景渊走进来,神色憔悴,眼底青黑。
看到我悠闲的样子,他眼里闪过一丝嫉恨。
“晚吟。”
他声音沙哑,“一定要做得这么绝吗?”
“绝?”
我放下茶盏,“比起侯爷做的,我这算什么?”
“那八十万两银子……”
他艰难地开口,“能不能……先借我一点?朝廷要查边关的亏空,当年我是拿你的钱填的,现在……”
“现在怎么了?”
“现在如果不补上,我就要下狱了。”
他扑通一声跪在我面前。
昔日高高在上的侯爷,此刻像条丧家之犬。
“晚吟,看在夫妻一场的份上,救救我。只要你救我,我发誓,以后我不见柳如月了,我把她送走,我只守着你过日子。”
我看着他,只觉得可笑。
这时候了,他还以为我是在争风吃醋。
“谢景渊,那八十万两,我已经捐给国库了。”
“什么?”
他猛地抬头。
“以沈家的名义,捐充军饷。皇上龙颜大悦,赐了我沈家‘皇商’的牌匾,还封了我一个诰命。”
我指了指供桌上那块崭新的金字牌匾。
“现在的我,比你的品级还要高半级。”
谢景渊瘫坐在地上。
完了。
全完了。
银子没了,前途也没了。
他最后的救命稻草,被我亲手斩断了。
“为什么……”
他喃喃自语,“为什么这么狠?”
“因为我想让你尝尝,被人踩在脚底下的滋味。”
我站起身,走到他面前。
“八年。你用了我八年,骗了我八年,轻贱了我八年。”
“现在,我只是把这一切,还给你而已。”
“来人,送客。”
几个家丁走进来,将失魂落魄的谢景渊架了出去。
看着他的背影,我没有一丝怜悯。
这才哪到哪。
好戏,才刚刚开始。
8.
谢景渊并没有彻底死心。
绝境中的人,什么都干得出来。
几日后,京城里流言四起。
说我沈晚吟不守妇道,未和离就与人私通,还卷走夫家财物。
甚至有人说,我肚子里的孩子当年不是流产,而是我为了掩盖奸情故意打掉的。
流言传得有鼻子有眼。
不用想,我也知道是谁的手笔。
柳如月。
那个看似柔弱的绿茶,最擅长这种背后捅刀子的伎俩。
沈家的生意受了影响。
有些老古董甚至扬言要抵制沈家的货。
我不慌不忙。
既然你想玩舆论战,那我就陪你玩玩。
我在城中最大的酒楼包了场。
请来了京城里最有名的说书人。
把那八年的账本,复印了几百份,分发给在座的茶客。
把谢景渊给柳如月写的那些情意绵绵的书信,让说书人当众朗读。
“天启六年,吾爱如月,见字如面。那商贾妇愚钝无趣,唯有铜臭可取。待吾取其家财,必休之娶汝……”
全场哗然。
“天哪,这谢侯爷也太不要脸了!”
“吃软饭还骂娘,真是极品!”
“这柳如月也是个不要脸的,当了八年外室,还装什么清纯!”
舆论瞬间反转。
那些原本骂我的人,现在都转头去骂谢侯府。
侯府的大门被人泼了粪水。
谢景渊上朝被人扔烂菜叶。
柳如月更是成了过街老鼠,连门都不敢出。
这一日,柳如月戴着帷帽,悄悄找到了我。
她跪在我面前哭。
“姐姐,我知道错了。求你放过我们吧。”
“放过?”
我看着她,“当年你推我下水,害我差点淹死的时候,怎么没想过放过我?”
她一惊,帷帽下的脸惨白。
“你……你知道?”
“我当然知道。”
我俯下身,在她耳边低语,“不仅知道是你推的,我还知道,谢景渊当时就在树后看着。他没救我,因为他也想看看,我会不会死。”
柳如月浑身颤抖。
“这八年,我不说,是因为我傻,我还爱着他。”
“现在我不爱了。”
“所以,你们欠我的命,该还了。”
我拍了拍手。
屏风后走出来几个人。
是顺天府的捕快。
“柳氏,有人告你当年谋害人命,跟我们走一趟吧。”
柳如月尖叫着被拖走了。
她的帷帽掉落,露出那张曾经让我嫉妒的脸。
如今,那张脸上只剩下恐惧和扭曲。
我看着她被拖走。
心里的最后一块石头,落了地。
9.
柳如月入狱,彻底击垮了谢景渊。
他变卖了侯府最后的祖产,想去捞人。
结果钱被人骗了,人也没捞出来。
他在一个大雨滂沱的夜里,醉倒在沈府门口。
我撑着伞出来。
雨水打湿了他的头发,让他看起来像个水鬼。
“晚吟……”
他抱着我的腿,“我错了,我真的错了。”
“我和柳如月断了。她是毒妇,她害了你,也害了我。”
“我只爱你。这八年,其实我也习惯了有你。”
“没有你的日子,我才知道什么叫家。”
他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。
说的每一句话,听起来都那么深情。
如果是八年前的我,或许会心软。
现在的我,只觉得恶心。
“谢景渊,”我踢开他的手,“你不是爱我,你是爱我的钱,爱我伺候你的舒服日子。”
“你爱的永远是你自己。”
“现在你落魄了,想起我的好了?”
“可惜,晚了。”
我招手,让家丁拿来一封信。
“这是你要的捞人凭证。”
谢景渊眼睛一亮,以为我回心转意了。
“我帮你把柳如月捞出来了。”
我说。
谢景渊愣住了,“什么?”
“我把她流放到了岭南。那种瘴气之地,正适合她养病。”
“你也去吧。”
我丢下一张圣旨的拓本。
那是皇帝刚下的旨意。
谢景渊因挪用军饷、治家不严,削去爵位,贬为庶民,流放岭南三千里。
“你们这对苦命鸳鸯,正好做个伴。”
“不……不!”
谢景渊疯了一样去抓那张纸,“我是侯爷!我是世袭罔替的侯爷!皇上不会这么对我的!”
“皇上会的。”
我淡淡道,“因为我又捐了一百万两。买你一个流放,绰绰有余。”
“你这个毒妇!”
他冲上来想掐我。
被家丁一棍子打倒在泥水里。
他趴在地上,泥水灌进嘴里,发出呜呜的悲鸣。
我收起伞。
雨停了。
天边露出了一丝鱼肚白。
天亮了。
10.
一年后。
沈家的生意做到了大江南北。
我成了京城首富。
这日,我在码头巡视商船。
一艘从岭南回来的船靠岸了。
船夫抬下来两具草席裹着的尸体。
听说是流放途中染了瘟疫死的。
风吹起草席的一角。
露出半张布满烂疮的脸。
那是谢景渊。
他手里还死死攥着那半根断簪。
至死,都没松开。
旁边那具,是柳如月。
听说他们在路上为了抢一口吃的,互相撕咬,最后谁也没活成。
我看着那两具尸体,心里没有波澜。
仿佛在看两个陌生人。
“夫人,风大了,回吧。”
身后的掌柜给我披上披风。
他是新科状元郎,为了报恩,弃官从商,一直守在我身边。
他看我的眼神,清澈,温暖,没有算计。
“好,回。”
我转身上了马车。
马车驶过喧闹的街市。
有人在叫卖新出炉的桂花糕。
“停车。”
我买了一包。
拿出一块,咬了一口。
甜。
真甜。
这次,终于没有人说我吃得腻人了。
我靠在车壁上,看着窗外繁华的景象。
八年的噩梦,终于醒了。
前路漫漫,但我知道。
这一次,我是为自己而活。
(完结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