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”三小姐真想一股脑把这些话丢到蜃鬼一行人脸上,但碍于形势,她只能在心里说说。虽然她也同意了蜃鬼他们的行动,但一个不留全搭进去了,三小姐是真没想到。再往旁一看,蜃鬼那张要哭不哭的臭脸更在她火气上浇一把油。
蜃鬼倒也不是无动于衷,至少现在他暗地里听来的大小事情,还能称得上有用,只不过有这左右看护,他难以在其眼皮子底下将信息告知三小姐,而且,蜃鬼明面上还并非三小姐的一路人。
望见正中央那位仪态不俗的老者,三小姐这才恍然大悟,于她本意,天门派既奉行不出世的原则,那定下此规矩的天门派之主应是她深浅目的的最大阻力,开始她还以为自己的准备落空,原来也不尽然。就是如此,当下情势也不太妙,她原本是准备软磨硬泡,至少不会到满盘皆输地步,可不是像现在一样来一场针锋相对,还可能把自己前面的筹划全赔上去。
事情到此,根基仍未动摇,三小姐,应该说李家给出去的东西,没有换不回东西的道理。
“敢问……”三小姐想先发制人,但话还没开头,就被峨姥打断,她料到三小姐会有此称呼、身份之类的问题,便率先阐明意思,缓声说道:
“乾阳你已见过了,我常年久居深山之上,不经世故,便由他总领门中事务。不过三小姐既不辞辛劳来到此殿,我也该行往日职责,替他待人处事一回,免得,怠慢了你们的,一片真心实意。”峨姥瞥了蜃鬼一眼,继续说,
“此玉剑宫是我的居所,暂由我作主并无不妥。山上的孩子们多称我峨姥,三小姐如不介意,也如此称呼便是。”
先前的天门派之主,还真是赶上了个好时候,三小姐心道,首先要稳住局势,她有了打算,上前几步。
“小女子拜见峨姥。”行礼过后,便紧接不停,以朗朗之声阐述,“贵派与我李家颇有渊源,幸有此机会,可交好两家。我等远道而来,实无他意,今日多有误会,若吾家人士有冒犯之处,定非蓄意为之,也绝非别有用心。实不相瞒,此次前来,谋划,有,图谋不轨,绝无此意!”辩驳虽然无力,但还是摆明了态度。
声声有力,李襄异在一旁看着很是抓心,光阴似箭,自家三妹已是能独当一面的豪杰,形势虽坏,但他还不能相助,现在还不能。李襄异紧紧盯着三小姐,为她捏紧了拳头,心说:“三妹,二哥未变,只是,也要看看你,如今是怎样的一颗心,怎样的三妹。”
没等峨姥回应,屠士之先在三小姐身后单膝跪下,他不是有什么自述,只是不愿见三小姐独自承担事责。他虽帮不上忙,但一大块头搁哪儿一杵,勉强也能添补些气势。于羿见此,也随屠士之一起低头跪地。
除了蜃鬼,他还在揣摩意思,斟酌方法,若由他主动请罪,非但不能打消怀疑,还会使三小姐不利,所以仍按兵不动。
“有谋划,无阴谋,呵。”峨姥心笑不语,要说她还挺欣赏三小姐,毕竟这样一位勇而有担当的女子何人不爱。三小姐一行自上山后,峨姥就一直明里暗里有安排,然而都被三小姐看破,这才有她不能察觉的诸多行动,有今日三小姐来此“解围”之事。但该说不说,峨姥也承认,不是三小姐敏锐,而是他天门派弟子久无历练,经验不足,才这般容易为他人所制。但现在……三小姐为何非要上山来,就是峨姥久居不下山,也知道是为了谁,只是今日之事,看来并不由她最开始所想的那么单纯。峨姥以单指扶额,侧身而坐,看似漫不经心,先示意屠士之二人起来,说:
“三小姐,你所说,老朽自当理解。我等门人久不出世,难免有失礼地方,是接待不周,让二位起了别种心思,失了章法?呵呵,天阙山雪迷人眼,多有来者看不透全貌,反把自己内心照个透亮,何其滑稽。无关系,也不打紧,三小姐是我天门派的贵客,今晚之纷扰,三小姐容得下,我自也容得下。只是,变故实在多过头,老朽也还有一事不明……”
语气看似温和,但一字一句都令三小姐心神不宁,这一顿,更让她心提到了嗓子眼。
“巧的事,今晚不仅是你身后二人迷了路,还有一人,也密行不轨,听不该听,闯不该闯,偷入此玉剑宫,狂言妄语,还想窃夺神女遗剑。那样子,可不像是迷了路。”言罢,眼中锋芒乍现,所指的方向,自是蜃鬼,
“三小姐,你可识得此人?”
此言一出,场上气氛都冷上几分,犹如风雪进了屋。项乾阳,面纱女子的目光也聚在三小姐脸上,若是放在以往,项乾阳必会讲上两句为他人掩护,但蜃鬼是问题的关键,他也知不可心软。大不了,等事情明白,自己再与三小姐赔不是,项乾阳这样想。
李襄异也为三小姐捏一把汗,他可斟酌不了太多,自己是有两重身份,但不代表他会什么都不做。他暗自盘算:先稳住自家三妹的态势,站在她那边,事后再向自己的另一家负荆请罪也不是不行。
而三小姐这边的人显然意识到了情势的窘迫,于羿仍在考虑,屠士之早握紧拳头,事若有变,他随时能以武替言,突出重围。
火光摇曳,一个不稳,事情走向便会失衡。峨姥目光寒,天边风亦冷,寂寥静无声。在此紧要之时,蜃鬼已要上前,却听一声厉喝:“用不着你!”
三小姐猛地抬起手臂,叫蜃鬼停下。她在心中咀嚼着许多念头:管是因善意侠义,还是阴谋狠毒,都绝不凭一时情绪上头而行事,深谋远虑,是理所应当的处世法,这是大哥教给她而她也深切体会到的东西。她在心间考量:
若是死赖到底,又能怎样,她要的可不是与天门派浅薄的交易;若是承认,便是承认了别有用心,可是,只要我能证明,此心非异心,而是……
才过去一息时间,却好似漫长的能使人停止呼吸。三小姐咬定牙根,毫无动摇,眼神坚定,侧过身,低头抱拳行礼于上,说:
“此人称蜃鬼,我等明面上山,他于暗处潜入,确为一路人。”
好妹子!有胆量,李襄异心中赞叹,看向三小姐的眼神中,如今除了关切,还多了一种期许期待,以及认可。
没等峨姥继续,蜃鬼连忙跳了出来,紧靠在三小姐旁边,朝峨姥嬉皮笑脸地行礼回应,单膝跪地,模样轻佻,笑说:
“项掌门心明眼亮,峨姥真知灼见,你看我,瞒不过二位。先前争斗,不过是玩闹而已,大人们应知我无害人之心呐。这把剑——是我一时迷乱,我实在是太想亲眼看看神女剑了,此刻理应奉还,连带小人一起,任凭发落。”
哪怕言辞恳切,经由蜃鬼那张脸说出来都显得不太可信。直到现在他手里还拿着那把剑,但是观察峨姥等人的样子,并不特别在意,这让蜃鬼很是奇怪,按理说,这一路看下来,天门派上下视同门者如家人,天阙神女既是祖师,也就是如祖先般存在,怎会……
尽管事态未有多少改善,但萦绕在大殿中的僵硬氛围确实缓和不少。峨姥用手指敲着案桌,似在考虑什么。
蜃鬼可不是单纯谢罪,他半跪在地,三小姐在旁却能听到他的声音。借此空隙,蜃鬼将自己听到看到的所有,事无巨细,又言简意赅地一一告知给三小姐。这就是他的本事了,旁人看,他是纹丝不动,然而就和传音之法类似,实则三小姐耳边正不断听得蜃鬼的幽幽之音,语速急促,声息微弱,意思却很清晰。
无论是刚才峨姥项乾阳的争论,还是戮轮内外暴露的事情,天门派里里外外,上上下下,为人知或隐秘不为人知的诸多事情,只要是蜃鬼留在脑袋里的,通通也在他脑子里翻叠整理一番,再以快言快语交由三小姐。要在众目睽睽之下,短时间隐秘做到此事也不容易,还好蜃鬼总精于此类奇技淫巧。屠士之近难察觉,天门派几人远也难说看出来什么。唯有三小姐眉眼低垂,知道蜃鬼所言为何物,千思万虑汇在心中。
三小姐还在思考下一步怎么做,峨姥那边已有了下文,承认与否,都不能让她满意,先前暗讽两句屠士之于羿,也不代表她就忘了此二人作为。其它所有事峨姥皆可忘,但敢把主意打到天门派和她弟子身上,峨姥在心中冷道:
一笔带过,绝无可能。
“三小姐,可如何叫我信任?明着有你们的盘算,暗中有他的狡诈,于我天门派,肆意妄为,胡作非为……”峨姥渐有愠色,大手一拍,掌力把桌面压出一道掌印,再道,“分明是心怀叵测!再不然,也无光明磊落,笑里藏刀,是要欺我,还是利用我天门派!”
厉声厉色,不似老者慈眉善目,峨姥可非装样子,她是真心有怒气。面对指控,三小姐不卑不亢,身子挺直,响亮回应:
“并非如此!我等确有失礼冒犯之处,许是诚意不足,用意不明,但害人、蔑视之心自始至终从未有过。峨姥,小女不是乳臭未干的孩儿,退一万步说,就是不尊重天门派,也不敢轻视天门派的威势和力量。我等几人,是疯了才敢在别人地盘行不轨之举。我李家三女,不敢说仁义,但行事定是合乎公道情理,就是下定决心,要偷要抢,最后也要求胜才对。”三小姐抱拳再摊手道:
“可若真如峨姥所说,是要利用,欺压天门派。蜃鬼如此行事,何能于我们有利?若是犯禁,我们还能走得出天阙山吗?望峨姥明鉴,此事皆因我管束不力,蜃鬼狂傲,一人作为。只得,好生处置,从长计议,不应损害……。”
三小姐没再说下去,因她见峨姥俯首身垂,在听,眼中却别有他意。说到底,三小姐自己也清楚,蜃鬼只是一个保险,现在却成了麻烦,而他们为何擅自行动,真正的目的又是什么则始终被她回避过去,包括更深的她的目的,都没有言明,算是三小姐留的一手,但也显得此刻辩驳苍白无力。刚才的说法,其实都可归为他们密谋失误,峨姥也知晓这一点。
为何不一齐说出,三小姐自有考虑,她在听到项乾阳和峨姥的争辩事迹后,心中浮出的那个想法更加确定无疑。她心说:
“得等一个好时机。”
兵来将挡,水来土掩,可要建立信任以抵御怀疑,并不容易,而这恰恰就是三小姐所需要但已风雨飘摇几要丢失的东西。峨姥不是那么好打发的,她起身而下,在三小姐一行人身边兜兜转转几圈,打消了蜃鬼想抖机灵说两句辩解的念头,他已和三小姐讲明,如有变动,他来作舍弃掉的那枚棋子。
凛寒目光先落在屠士之身上,峨姥对此人很看不透,厌恶之感在第一眼后便消解去,如今更多是不解带来的警惕。“这样一人物,怎可能是李家的仆从……”峨姥抛下此无关念想,再次贴近了三小姐,说道:
“无恶意,对吗?那此二人,觊觎我门中弟子,又作何解释?我门人何去,好像还轮不到外人来决定吧。”
这回倒并不尖锐,三小姐心说果然,蜃鬼已知晓他们要找的或许是何人,且听峨姥的语气,想来天门派更知道那位“银仪”女侠心中所想。三小姐稳住架势,只答:
“觊觎谈不上,天门之下汇聚五湖四海各家人士。天南地北随之而来不仅是人,也同有斩不断的因缘,如我李家与贵派,亦是如此。”三小姐自认为此言不差,李襄异看她一眼,再观峨姥反应,却不放心。
因为他知道,天门派,尤其是峨姥,最在乎的,就是门人本身。李襄异夹在中间,很不好受。但李襄异自己也不得不说,他如今也有两家,一家姓李,一家姓天门。
显然三小姐的答案并没有使峨姥安心,她仍旧自顾自地来回踱步,时而摇头,时而止步,然后,她继续环绕几人走着,说道:
“确实如此,来我天门派的孩子各有各的来处,可是,能入得了此门,便是应相互照应的一家人。本来就受尽了人间疾苦,看尽了天下苍茫,同也拼搏至今而不负谁了,到此并非选择,而是明哲保身的必然,谁又能责备他们。所以,才应持清净养身的心念,保守这一方天地。于此,内可联结一心,抵御外界侵扰。只可惜,世间总改不了其贪念,还是爬上了我天阙山。是我之错……红秋,你进来吧。”
红秋已在殿门等待了好一会儿,她见峨姥允许,这才进来。其人聪敏更有见识,一眼便知当下是何情况。她经过三小姐身边,二人互视一刻,往事多少已然明白,那一出戏码,是她没看穿,怪不得别人。毕竟她早秉持着防人之心不可无的心念。
此种想法并非来自循规守矩,而是因她自身的谨慎严肃,所以现在红秋也只当是技不如人,微笑着朝三小姐行了一礼,随后来到项乾阳身后,低语向他报告埋葬山下那位“次子”的事情已经妥当。项乾阳对红秋柔声道句辛苦,转头过来的神色却称不上好。
峨姥说是她之错,项乾阳知道这句“是我之错”就和他的“是我之错”差不多意思,他不再多想,只静观其变。
三小姐静静听着天门派“不出世”的说法,她已知晓峨姥倾向。快到了,三小姐有一种直觉,她等待的时机差不多快来了。峨姥再次回到众人前,她讲道:
“恶意即是对我天门派底线的视若无睹,伤害则要讨还,窥伺则要管束,利用则要偿还。无论怎样,外人的一举一动,对我们来说,都不能一笑置之。逾越,对此天门平稳的逾越,不可容许。”
话说得很重。三小姐心神一动,面上没表现出来,心中却是展笑,峨姥那“宁止步勿错走”的理念已被三小姐牢牢掌握。外人之别,这正是三小姐不认同,且阻碍她的关键。她表情平淡,故意说出一句:
“千里迢迢奔波而来之外来者,必是被天门之清明所吸引,怎会满怀恶意,是峨姥多心。”
转眼峨姥已回到了自己中央位置坐下,她听三小姐此言,不紧不慢,答:
“就如那‘戮轮’一般?说到底,明里暗里,皆是欲念,区别不过多少而已。设身处地为他人着想?只缥缈罢。”
大殿中寂静无声,谁也不会听不出峨姥的不信任。李襄异心中愤愤,却不是因自家妹妹,而是为他的本来之义。
但李襄异不会明白他家三妹如今心中所想。如果近了一看,三小姐眼中神光奕奕,她强收住内心的兴奋,正待此时。
缥缈?三小姐心说,峨姥,让我告诉你此地何物才是缥缈幻想。
“哼哼——”三小姐忍不住笑起来,先是轻笑,紧接着大笑不止。引得在场众人皆疑惑地看着她,唯独蜃鬼换上了一副独特的白面鬼笑脸,听不见声音,大概是在陪着笑。
“戮轮,戮轮算什么东西!峨姥,看来你唯独不明的,就是你的眼!”三小姐突如其来的一句,把李襄异都惊了下,连那一直巍然不动的面纱女子也微微侧目,峨姥不改冷静,听三小姐继续说:
“不辨正邪,不辨古今,不辨内外,还能说是有眼力吗?”声音铿锵有力,峨姥还坐得住,但三小姐说出后下一句话时就不一定了,“最不可容忍,不是无眼力,而是因你口口声声说要护住你天门派的上下所有,却不辨人心!”
就连项乾阳都皱起眉头,不知三小姐是何打算。峨姥有所反应,仍不有乱。
“戮轮是何人,我李家又是何人,各位再清楚不过。用意之别,即存天地之差,戮轮杀手屠刀,恶贯满盈,他们,才是真正觊觎天门派的外人。依小女所说,我等真心,早已可见,不同外人,更不同戮轮——蜃鬼!”
三小姐气势豪迈,蜃鬼也是明白得很,再次抱拳低头单膝跪下。
“你可知相救银仪女侠的那个蒙面人是谁?”
“其人称无琢,是我的下属,和我一同在天阙山外围待命。”
“定是你觉察了戮轮的动向,才派他过去的是吗?”
“是,在下听见兵刃碰撞之声,后令其过去一探究竟,切勿使天门派有损。”
最后一句话蜃鬼想过就有鬼了,这件事峨姥也知道,但个中细节并未明了,三小姐再接着说:
“此后发生了什么,我如果自述,难免与事实有偏差。还请在场之人细细阐述,银仪女侠口中,我们是何模样,是正是邪。”
峨姥眼神一动,这件事她是知道的,那兵刃相撞声音,实则是因远近地形多种因素才被人听到,玉剑宫太远,峨姥才没能立时察觉。至于那面具人与蜃鬼是否有这层关系,既然此处由三小姐他们说出,峨姥也姑且相信。她招来红秋,人人皆知她与银仪最为亲近,便令她转述,只见红秋正色道:
“据银仪所说,那面具人的确出手相救,与戮轮罗刹拼杀,无过失之处,且无他,凭她自己不可能坚持到其他门人赶到。”
其实红秋不说,峨姥也晓得个大概,只是再确认一下,但她仍说:“三小姐,如此也改不了你们别有用心的事实。”
“也改不了我们救了银仪女侠,且无恶意的事实!”三小姐立刻反驳道,“而且,若还有疑心,我还有话要说,就是方才所提及的,此二人之事,他们如何,红秋女侠也应该有说法。”
红秋听后立马站出,言:“守钟弟子与屠士之于羿二人一同赶来。”峨姥还不清楚此细节,说道:“传他过来。”
守钟弟子并不每晚守钟,只是轮值到他而已,他飞快赶来,见殿内如此多人也是不解,听到峨姥问话,斟酌几分,再听他回答:“的确,在下功力短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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