『如果章节错误,点此举报』
第(1/3)页
更阑人静,月色悠远。
晚风从窗穿过,呼呼作响。项乾阳也尽可能轻手轻脚,轻轻一跃便从窗口入了屋内,尘不沾身,悄无声息。扫视一圈,事事寻常。
红秋好说歹说,软硬兼施才将朝廷的人讲退,但就项乾阳在山上听见的异动,官府之人看来也只是个幌子。
天阙山下有大小不少村落,要说与天门派最亲近的外人也就是他们了。两者互相帮衬,交流不少,也遵守规矩,各自安好。每逢喜事,也将天门派中人请下做个见证,如有大事,也请天门派来定夺。
纵使如此,当地百姓仍将天门派众人视之为不同凡响的仙士人物,虽不似外人对天门派感到多少神秘,却也因其平日关照,对其敬重无比。
由于这一半掌管一半自治的情况,加之天门派自身淡然置之的观念,说得上对村落情况了解的人无非两个——红秋及项乾阳。
项乾阳把门人门派安危看得比自己重得多,山上异动自不可能放任不管,除了红秋,他还让了另一人前去,
在那人剑下,无有别有用心之人,暴戾恣睢之徒的活路。
项乾阳明白有不请自来的外人进了来,但门派的看守相当周到严密,不是说进就能进。以他所见,三小姐不会行此愚钝之事。又会是谁呢?项乾阳生出一种不祥预感。
帷幕自天边落下,掩了千思万绪。
屋内漆黑一团,从角落处传来模糊不清的呜呜声,项乾阳自进屋始便已察觉。他迈出两步,来到那人身边,
面容算不上年轻,男人两眼凝滞,来了人也不知道,对外界的一切都失去感知。衣衫不整,发冠凌乱,红秋将他的手捆了起来,而男人的双脚也瘸了,立也立不住,走也走不顺,配上他那痴痴模样,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叫人害怕。其人皮肤裸露处蔓延出撕裂一般,愈合不得的伤口,鲜血渗出,再顺手臂落下。可怖伤痕宛若束缚住他的锁链,使其心神崩坏。尽管他的模样可称垂死,但众多伤痕不过是蔓延到脖子而已。
武林人士若是“走火入魔”,如不疯癫,便会如此。项乾阳摸了摸此人的脉搏,毫无生机可言,经脉阻断,内里气息也全然感受不到。此人表面看还有救,但若换了个大夫来摸,就知道,
他五脏六腑,衰竭至极,救无可救。
项乾阳不是大夫,也明白这点。他将其胸口衣物拨开,裂伤汇集到心脏处,破开一道黑色的口子。项乾阳眉头一皱,想:是了,光凭那内功,怎会致人于此。有人使了外力,致使他成了如今模样。
而此人,也是朝廷来此的理由——“凡化教”。其教众四处作害,朝廷则派了差使来此。“凡化教”之教众皆存此特征,项乾阳知晓此为他们的怪异内功所致。而且,不仅是对此内功原理,还是对“凡化教”,项乾阳都知晓一二。
行此功法,若不“入魔”,反不能生。此人心念混杂,真气上下不得,进出不能,加之有外力作用,才冲得他经脉支离破碎,反噬其心,神志混乱。
项乾阳未料到事情竟会走到这一步,思绪难解:
这家人父君早逝,唯留一母两子。二子常年在外闯荡,家中只母亲一人,但幸得邻人帮衬,天门派之关照,日子倒也安稳。近来此母才善终离世,二子因此回家守孝。
此刻其乐融融之景却再也不见,这家中的次子不知在外遭了什么,双腿遗下了残疾。红秋听村人说,项乾阳再听红秋说,他回来时,仿佛丢了魂魄,不谈家人,不谈事情,不谈自己,只说从今往后要远俗世,得清闲。那样子与其说是看开了不如说是怕了。本来这也无所谓,谁知他,
其实从未放下,次子竟不知何时入了“凡化教”,又得了那门邪功,整日闭门不出,一心修习。衣物遮掩瞒得过他人,瞒不过红秋,待项乾阳得知后,却并未说什么,只是阻止次子去参那“凡化教”下义军,其余皆睁一只眼闭一只眼。
项乾阳知次子并无天赋,修习不到此种内功精髓,心态更做不到其“入魔”境界,即使强练,也无有作用,只不过次子其人不愿承认。
他单有“妄想”,却无“执念”。
攀附天地的痴心,项乾阳感叹,是他之优柔,造就了此等悲剧。
“无事了。”项乾阳对其人轻语一句,将他拥入怀中,轻抚其后脑,从脖颈以他的温润内力注入其伤口,减轻了他内外的痛苦。而次子已然救无可救,不知善恶,单凭本能用力在项乾阳背后抓挠,渐渐也没了力气。
“没事了,没事了。”项乾阳不改颜色,唯有慈祥微笑,说着安慰言语,一手抚在后背心后,一手摸在脑后。
真气流向指尖掌上,项乾阳眼光毅然,发力运功,
柔时如天日明光,若不收敛,便似焚焰难抑。
如剑真气从穴位刺进次子心口脑穴,无声无息一刹那,其人便浑身脱力瞬时死去。项乾阳将其身躯平躺放下,阖上其双目。
何以走到此种结局?项乾阳在心中自问,于此世间,这话被问过千万遍,却未能回答过多少次。
一刻过去,房门被推开,进来一位面容憔悴的男子,项乾阳知他即是这家长子,地上人的长兄。项乾阳听他步伐是自远走来,应该是才回来。
进门第一眼便看到亲兄弟一动不动,长子眼神不过惊讶一瞬,又马上黯淡下去,像是早已料到,不用看,他也知道弟弟死矣。
今日早时,次子已然神志不清,长子等到红秋归去,这才出去寻药,但又能寻什么药呢?他眼中噙泪,见弟无伤,以为是老天爷开恩,终结了他的痛苦。虽知弟弟命中如此,他仍难掩伤心。
而项乾阳本想
(本章未完,请翻页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