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圆月夜明,所见如浮光掠影。
对他来说,助力仅是聊胜于无。
天池水镜,倒映景色朦胧不清。一道残影游移不定,时隐时现,好似下一刻便会烟消云散。他之背影如雾,他之行迹如风,他之面影变幻莫测,使人迟疑,与人难辨。
天门派全被那戮魔引了去,却忽视了他这位鬼魅。而蜃鬼在暗处的所见所得,也许远胜明面上的众人。
移步来到某处,蹲下一抹,血迹已然干涸,一触即碎,风过无痕。不知是因夜色太暗还是经过时间太久,血无血色,反如墨一般暗沉。
血痕,来自那位“罗刹”。
“戮轮,匆匆而来,而又匆匆退场。”蜃鬼心说。他联想到不久前事情,听闻蹊跷声响,才派过去的“无琢”——也就是罗刹口中的藏锋。“在那墓室中,你看到什么?”蜃鬼于心中发问,那里竟空空如也,无你所寻之物吗?而当时紧迫,无琢最终也难有所获。
静思冥想,火海鏖杀之景仿佛重现在前,蜃鬼亦得知此地多年前事迹。
“魔主。”蜃鬼呢喃道,赤瞳血体,他所见到底是历史上的他,亦或不是他。
身后现出两人,昏暗天色下看不清是何者前来。不慌不忙,亦未回头,蜃鬼道出一言:
“人已经找到,头戴面纱,便是那个女人。”
后面两人面面相觑,于羿淡然处之,屠士之更是波澜不惊。蜃鬼说的轻松,可就上山这几天来看,他直到抓耳挠腮也不能下决断。“司空怀”的话他当然听到,但之所以是那个人,除了显而易见的面纱遮掩,更关键是项乾阳对她过于精心的“设计和维护”,再怎么说都是区别于他人的举动。话虽如此,蜃鬼也未曾实际见到她所谓“异相”于身,若不顾保全自己去查看,就算是他,也难免陷入与罗刹同样的境地。
于天门派,她也是某种异乎寻常之人吗?出于这样的想法,蜃鬼下了判断。纵使如此,仍有不少吊诡之处在……
“是嘛,那位项掌门,以我所见,大概本也不是天门派之人,其余人也会如此吗?”于羿低头沉思,自说自话。屠士之四顾而望,最后面朝天门派方向,用并不上心的语气问道:
“该不会,你要她出天阙山,和我们一起?”
“呵,还以为这小子会闭嘴到最后嘞。”蜃鬼心说。天池虽在天阙山的外围,却也未脱开天门派的掌控,他们几人在此会面是冒着风险的。不如说,天门派诡秘莫测,继续在其中逗留才是危险至极。
能走到这一步,也不能说原本的计划没起作用,一明一暗,蜃鬼也算是乱中求索。至于剩下事情,就简单多了。
“拿好。”蜃鬼抛来一物,于羿接来细看,是一把看起来无甚特殊的长命锁,多以铁制,少量镶玉嵌银,仍可称作朴素。
“只需告诉她,她的父母在招她回去。将此物给她,提醒她一句,不是血脉束缚她,而是命定。”蜃鬼无感情地告知说。屠士之听闻此言,眉头一皱,暗道:身世吗?单凭此点,就能让她心甘情愿离开天阙山?更不要提还有天门派避世不出的规矩挡着。
似乎感到了屠士之的欲言又止,蜃鬼转过身来。
“带她下山几乎不可能,我们要做的,就只是悄然递给她一个引子而已。”蜃鬼真似有百面,不见他真面目真情感,此刻只冰冷地讲述,“有人倾尽所有亦是被天生之物所束缚,她也一样。”他回过头,继续说道:
“她就在那口钟旁,只是项乾阳可能和她在一起,是你们要考虑的问题。不过我也会和你们一起行动,尽快了结此事为上。”
事情吩咐完毕,两人回身离去,不可在此地逗留过久。蜃鬼却分毫未动,他始终感到一丝不稳,催生他的不安。半途中,又听蜃鬼声音传来:
“刃屠。”
屠士之停下,沉默一瞬,才听蜃鬼告诫说:
“成事不在一时。”
不知是否听了进去,屠士之答:“小人愚钝,用得在下时,便尽力而为。”
夜影摇曳,水月荡漾。
如先前蜃鬼所察,面纱女子于悬崖边挺立,俯瞰众生,姿态出世超然。好消息是,项乾阳并不在她身边。蜃鬼举目四望,不一会儿就发现了项乾阳的身影,他眉宇紧皱,脚步急促,正往更高处行去。
不同于往日之沉稳,项乾阳的急躁模样引起了蜃鬼的注意,经验告诉他不宜节外生枝,直觉告诉蜃鬼每次他的“节外生枝”都是应行之事。蜃鬼有了动作,因他惴惴不安难以消解,因他好奇。
因蜃鬼职责所在,便是该以身入局,触本探源。
既然项乾阳不和她在一起,传达意思的任务便交给两人。蜃鬼以夜色作掩护,审慎选择自己每一步,作项乾阳不存在的影子,附和动作,毫厘不差。
另一边,大步流星,追星赶月,项乾阳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,头也不回地朝山上走去,似乎有些焦躁,突是回头一瞥,肃面怒目,环视一圈。
“错觉吗?”项乾阳只心说是近来不寻常事太多,使他心弦紧绷过头。如今他一心只在一件事,一个人身上。脚步迅捷,再不停留。
拨开层层迷雾,于天阙山左转右倒,所处寒意透骨,雪不消融,进了不近生人之境,到此处才可说得见了天阙山本来面目的一角。
映入眼帘,是一座宫阙。
立在山峦雪白之中,朱赤添彩,金光掩现。入云之殿,并不有多华丽,却是美轮美奂,近来一观,富丽堂皇珠光宝气之类的词藻配不上它的巍峨不凡。常人历经辛苦,见此殿宇,便觉见了仙境之琼楼玉宇,磅礴亦或是华美皆在其次,其所展现的,该是别具一格的古色古香。
神霄绛阙,位在云天之上,远视其整体,反感到一种异样的神秘。冥冥之中,隐约之里,究竟在静待何人到来?亦或是,拒人千里才是其本意。
项乾阳深呼出一口热气,宫殿只得仰视。深厚积雪也迟缓不得他的脚步,转眼已至门前,没有退缩的道理。向来勇烈,斗时如此,不斗时亦是如此。
除去主殿,仍有几座府邸场地如星云萦绕在其周围,如众星拱月。走近才觉浩大,但总体而言并不奢华,各种用物放置也是安安合适,不觉浪费。
项乾阳昂首挺胸,从大殿正门而入,无守卫,也无闭门拒人一说。此地从来不置看守,皆是照她所说而定:“孩子们太冷太累。有我便足够。”
比之外面所见,宫阙内部则显得古旧朴素。项乾阳终于停下,眼前四周烛光温暖,敞亮明白,照得屋内无夜色之寂寞,反而如雪中炭火般暖人心脾,与外面的冰天雪地形成了鲜明比对。自外看还有威严难近之感,进了里面,只剩亲和之暖意。殿内装饰不多,窗户留了一道不大不小的缝隙。项乾阳停在门口,与正前台座相隔一段距离,而于其上,
一老妇人安坐侧卧,两灯盏放置在其侧。于其身后,一剑横放在剑架之上,位在正中,显是特别之物,仿是被供奉了起来。剑身剑鞘齐备,虽是被维护的很好,也能一眼观其古旧。其并非华而不实之“宝剑”,而是降妖除魔之“利剑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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