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残命裹挟着残躯,背负着仇念,忍受着不甘,五脏六腑把余血竭尽,心不休命不尽。深重的玄黑如渊潭沉没,蔽他的丹赤不至于伤及自身,累及无辜。
纵使如此,还是要争,还是要斗,还是要杀。
不然,则与死无异。屠士之深吸一口气,可天阙山的寒意亦不能使他的炽烈少去半分,他狠狠甩了甩头,试图让自己清醒些。并非和那天一样,是因难以压抑的狂躁,而是屠士之的记忆如同刀子般扎在脑海深处,破碎游离,时要记起,又模糊朦胧,头痛欲裂。
好在还算清醒,所见也清晰明了。屠士之向着天阙山外围走去,行过屋舍,越过牛羊,甚至快要出天门派的领地。他挺直背脊,步履稳健,看来是知道自己在往哪走,无非是内心的杂乱无章拖累了他的身体,显得有些迟钝。
脑海里的记忆浮上落下,接续又断止,夹着丝丝绞痛。屠士之停下脚步,眉目紧绷,却依然保持着清醒自我,他咬着牙,要把杂念清除,把过往捡拾起来。而在那之后,是血色,是斗杀,是烈火。
这并非幻觉,而是记忆掺杂着屠士之的印象对过去场景的复现:
他喘着粗气,饱含杀意,轰出一拳,就连他对面那实力深不见底的对手也抵挡不住,不断退缩。那个人的面影模糊,他看清那个人脸上惊讶大过疑惑,不想缠斗,只想脱身,被他截住,也不过对上几招,已显颓势。那时的他像是突然记起什么,不去管那个人,转身便朝另一方向跑去。
他不管不顾,拼尽了全力,流尽了身上每一处的血,拖着身躯前进。
或许是得到了老天爷的眷顾,或许是心念的回响被天地所听见,
他看到了,他找到了。
伟岸的身躯半跪在地,停滞不前。他急迫地冲上前,一切惶惶不安皆抛之脑后。他扶起那人,万幸不过受伤,而非断命。
那人的表情还是一如既往的泰然,笑对他,察觉过来,猛又推开他,一道暗器划开那人的手臂,又平添一道伤口。
“取他性命!”“杀了东方仞!”不知从何处传来何人的声音。后续的记忆越来越模糊,只知情势愈加危急紧迫,却记得,东方仞正对他,声音中仍是游刃有余,正色严词地告诉他:
“留住你这条命!若是身死,杀与不杀,便由不得你。”东方仞破开围追堵截,他也斗杀不休。到此为止,记忆的迷雾渐渐笼罩上来。
留下我,世间魑魅魍魉仍无所不在,杀不尽,斗不赢,又能如何?屠士之自问,心中既是羞愧,又是愤恨。在他回忆往事之际,屠士之也几乎快行出天阙山。
放眼四顾,寂寥无声,似是独剩他一人。
狭长小径,幽深至远,不声不响,可通人间与天阙。除了天门派中熟悉地形地貌的弟子能找出这一条路,怕是唯有屠士之能以他的观察巧思探寻至此了。屠士之想着遇得见便巧,碰不到也无妨。
屠士之无意无求,顺带来此,所见所得,却也不出他所料。
夜月之下,见一白衣在前方不远处飘然无依。那个人回过身来,想必,他也绝不会料到,屠士之竟会在此。
天凝地霜,夜深人静,解明心念者不止峨姥,血热不凉者仍有他人。
一身影顶天立地,伫立在此。项乾阳已见过司空怀再回来,手上所持正是司空怀之剑。在见他后,思量后,项乾阳迟疑更少,坚定愈多。他眼清目明,巍然不动,坚定无二,已见得天门派去路。他下定决心,时机已到。
“你还是放走了他。”这个声音带着些许不甘心,更多是无可奈何。
“他罪不至死,杀或不杀,做个了断便是。”项乾阳轻语,拿出了早准备好的对他的说辞,回身,李襄异正一脸凝重地看着他。
“如要做个了断,怎能留情!若不重罚,要如何给门中弟子以交代,若不自清,天门派谈何……”李襄异语气激昂,项乾阳却来到他身前,轻抚李襄异头顶,再拥他入怀,脸上不改往日的温和,柔声说:
“我知道,我知道。”
李襄异意识到什么,他看不见项乾阳的表情,却从他的语气中听出了丝丝哀伤,从他抚己的手掌感到一抹沉痛。其中,好像并不只有对司空怀的惋惜。李襄异又惊又急,还以为是自己僭越过多,使自家掌门落得了两难境地,连忙声情恳切地对项乾阳说:
“掌门!襄异无有逼迫掌门之意,只是——”
被项乾阳抬手打断,他脸上神情总是温润如玉,如春风抚照天门派众人,此时,却不经意流露出些许伤心难过。这很少见,熟悉他的人都知道,项乾阳既不多愁善感,更谈不上软弱,他一路磨炼,来到天门派,早已见惯了伤心事。他之所以悲伤,是因不可逆的抉择。
李襄异再无下文,项乾阳转而问他:“你找到了他所在,还是说,是红秋?”李襄异答道:“红秋姐怎会依感情行事。门派广阔,但上下附近难说有弟子没走过的地方。只要肯找,总是能找到的。我见有痕迹却无人,便推测是掌门放走了他。”
项乾阳点点头,先前司空怀已将多数事情告知于他,但他也察觉司空怀还有少许隐瞒。项乾阳却并未深究到底,因为以他所见,司空怀多是被人利用,但,莫说是被利用还是早有阴谋,这都足以让司空怀为人所恨,让天门派蒙羞。他心有愧疚:当时对司空怀少加看管,未曾想会有今天之恶果。
司空怀对自家门派了解不多,但他对天门派隐藏起来的,很多推断的确合得上,这才给了他可乘之机。但司空怀内心的渴望胜过他对这个收留他门派的情义,这一点已无可辩驳。可到头来,司空怀又不愿见戮轮毁弃约定造下不可挽回过错,又来亡羊补牢。
似乎在司空怀眼中,无善恶道德一说,只有可行与不可行,可为与不可为。
是我眼拙,没能早做打算,项乾阳心说。但项乾阳在知道这一切后,却仍选择了履行他最初的想法,他故意留下破绽和暗示,让司空怀走脱,之后他是死是活,便与天门派无关。至于司空怀造下的孽缘,则由项乾阳来承担。这个决定除了项乾阳,只有那位面纱女子知道。
“司空怀,他心中除去反复无常,并无恶念。到底,我也从未了解过他。”项乾阳给了一个理由。
“明面上他可无恶念,可背地里,谁又说得清!”李襄异到了此时还坚持己见,在他看来,此事关系重大,他说,“剜肉去毒,再痛,也不能改本心!”项乾阳微笑,想着,至少对李襄异,他没有看错。
只是,他也将与天门派分道扬镳,想到这,才使项乾阳心痛,自何时起,李襄异就追随在他身后,同他一起,想使天门派走上正轨。
“正因如此,正因如此啊。”项乾阳忽然振奋精神,对李襄异说,“襄异,由你们来延续神女传承,才应是无错!”
李襄异面露疑惑,神女传承?你们?却看红秋从一旁走来,李襄异以疑惑目光询问,她也是摇摇头,亦是不明项乾阳话中含义。项乾阳视向红秋身后,天色昏暗不能见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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